175看书 > 言情小说 > 恩将宠报 > 第75章 第 75 章
  “扣扣扣。”外面传来敲门声。

  “谁?”李茂楠把人一搂,谨慎地问。

  掌柜的佝偻着腰,侧着身子,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,“二爷,是我,外面似乎有人找杨姑娘,催我来禀报,我这都……应付好一会子了。”

  杨穗在被窝里笑出声来,胳臂肘一顶李茂楠胸口,“我们这样算不算被捉奸在床?”

  李茂楠向着外面应了一声,掀开被子穿衣裳,一边说:“是我没忍住,耽搁了你的时间。今天谁找你?他居然不认识?”

  杨穗也翻身起床,刚刚露出一片胸脯就被李茂楠按了回去,“等会儿,我给你穿。”

  杨穗便拉了被子到脖子,只露出个脸蛋来,“我猜是你家的人。”

  李茂楠一抬眼皮,束好腰带,取过杨穗的衣裳,赞同地点了点头,“我待会儿从海岚那里走,你自己看着办,肌肤之亲也有了,要我不要,看你的良心了。”

  “唔……你这样说,我还真不好意思糟蹋了你。”杨穗张开双手,任凭李茂楠往自己身上套衣裳。

  杨穗的双手从衣袖中穿过,李茂楠拉过杨穗腰间的衣带,猛地把人带到怀里,“对不起,我这次出门本只是想见你一面,只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。”

  “我没有怪你。”杨穗把脸埋在李茂楠胸口,说出的话带着一股子暖融融的气息。

  “还有,我再也不会自作聪明,妄想凭一己之力排除异己了。你愿意把自己交给我,我也把自己交给你,只是我想让你、太太、大哥大嫂,还有跟着我的那些丫头小子,还有葡萄庄、饶家、百花洲……所有的人都过得好,不免麻烦事有些多,你不要烦我。”

  杨穗点点头,鼻头发酸,她抬起脸来,笑着说:“既然这样,你便不要再叫横水聚山两位姐姐太辛苦了,譬如今天这套衣裳,你没事便自己洗了罢,别劳动她们。”

  李茂楠脸色刹那转红,愣了一会儿,又笑出来,“你也是,我们的事,不好让别人插手。”

  两人齐齐整整穿戴了出门来,在楼上倚栏往下看,灯笼彩帘纷繁,杨穗还是一眼看出来了那人长相,“果然是你家的人。”

  李茂楠跟着杨穗眼神的方向望去,没认出那个人来。

  “金靡的人,之前说请我去清风楼的人就是他。金小爷年纪轻轻就运筹帷幄,年少有为,手下用人也有讲究,这个小子估计是他出门用的,在家里不怎么用,所以你不认得。”

  “果真是金靡的人?那我今儿出来赶上巧了。金靡一贯心热,上次要替我买丫头,这次还要替我提亲么?”

  杨穗瞅了李茂楠一眼,发现李茂楠说起荤话来一本正经,没忍住笑了,“金靡金玉其表,不肯来这种花柳繁华之地,说不定这时就在城门口溜达,你要当心。”

  李茂楠摇摇头,眉眼舒展,“不妨,阖府上下的人都知道我今儿出门了——大哥上次有信到家,说是年底就回来了。”

  杨穗再次望向李茂楠,心内思绪万千,无数心疼和欣喜涌起,都说长兄如父,不管两兄弟小时因为有因为父母一碗水没端平而来的过节,身上始终留着同样的血,这个做大哥的,总会替弟弟分担些……

  杨穗就这么静静看着李茂楠,好一会儿没说话,李茂楠会错了意,连忙说:“你不要担心,这不妨碍我要带你回家。”

  杨穗一仰头,神情傲然:“谁要你带?是你先暂后奏,我偏不要你带,我也要找上你,要你负责!”

  李茂楠往四周看了一圈,没人注意到这边,连忙趁着杨穗眉飞色舞,用嘴唇在杨穗脸颊上碰了一下,笑得不怀好意,“这是你说的,记得来找我,我沐浴盥手相待。”

  “你!”杨穗一个老司机,被李茂楠拍死在了沙滩上,刚想骂两句,却见李茂楠突然身体一闪,闪到了旁边下楼的后门里,只留下一句风也似的话,“等我。”

  杨穗连忙回头一看,金靡的那个小子上楼来了。

  “姑娘,”小子恭恭敬敬地请安,“许久不见了,我们爷有请。”

  杨穗想给李茂楠争取更多时间,往相反方向下楼,语气十分讨打:“金小爷?我没记错的话我已经在你们家楠二爷那里还过定钱了,你们家的爷都大方,怕我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,还赏我几两银子,从此再无瓜葛,怎么今儿还来找我?”

  那小子脸上没意思,但不敢任性地掉头就走,只能千方百计找话说:“姑娘,我们爷那次请你到我们家,也是楠二爷的意思。姑娘想,论辈分,楠二爷是叔叔,我们爷是侄儿,侄儿怎么敢不看叔叔的脸色行事?况且姑娘放心,我们爷这次有请姑娘,和楠二爷无关,只是为了我们两家生意上的一些事。”www.175book.com

  杨穗全程都没回头看过那小子一眼,走到楼下戏台前听起了小曲儿,慵懒地说:“我知道你什么意思,不过城里所有的货都是在红升堂拿的货,我只是个不相干的跑堂的,我可做不了主,你回去告诉金小爷,他若要请,直接去红升堂请掌柜的就是了。”

  杨穗说完,喝完方才一位歌姬递到她手中的清酒,一饮而尽,随手放下酒杯就要走。

  “杨姑娘留步。”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背后。

  杨穗这次赏脸回头,发现金靡站在不远处,目不斜视,仿佛往别处多看一眼都是脏了他的眼睛。

  金靡慢慢走近杨穗身边,拱了手,“杨姑娘,莫要欺靡儿年纪轻,如今城内城外,谁都知道‘保健品’得从红升堂拿货,但又谁不知道,是姑娘一手操盘的‘保健品’的种植、配方和售卖等事宜。不瞒姑娘,也不怕姑娘笑话,如今我手上有些难事,不请教姑娘,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”

  杨穗自从听李茂楠说了那次金靡跟着李擎霜出门去受的冷落之后,便对金靡的看法改观额许多——不过是个爱而不得,走了歪门邪道的年轻小伙子罢了。

  今儿又见金靡为了挽尊,竟然自己踏进了百花洲,他也才是个十七八的孩子,放在二十一世纪,还是个为了高考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意气书生……杨穗有些心软。

  “既然金小爷舍得自己这么尊贵的身份,光临到此,我要是再不领情,恐怕就太不讲道理了。此地聒噪,还请金小爷移驾红升堂,我们仔细商讨。”

  红升堂内,后院房中,齐桂虎坐在厅内中央一张椅上,杨穗坐在旁边略低一张椅上,两人都只喝茶,不说话,听着金靡一个人娓娓道来。

  金靡坐在旁边客座上,手内也端着茶,却一口都没喝。

  “……齐掌柜的,想必你也知道,老掌柜的和我们棋二爷前些年,是一直都有生意往来的,只是后来因为旁人闲言碎语所以才断了,这样看来,我与你还算是同辈。齐掌柜的,看在同辈又是同僚的份上,我们倒还可以恢复之前的生意往来,不管是价钱还是生意网络,荣和堂绝对不会占红升堂一分便宜。”

  齐桂虎慢慢咂摸着自家卖的茶叶的清甜滋味,半晌才道:“金小爷,并不是我冷血无情,不想和贵府合作,只是你方才从前厅进来,想必也看到了,如今生意繁忙,光是百花洲等几个酒肆,就足够我忙活了,如今要是再加上荣和堂这么一个大主顾,我怕是贪多嚼不烂,落个按下葫芦浮起瓢的后果,那不是对大家都不好么?”

  金靡说了半晌,说的嘴皮子都酸了,这会子发现齐桂虎竟然油盐不进,心中又气又委屈,脸都绿了,还想在杨穗这里求求情分,刚想开口,却见杨穗起身,拿起茶壶往齐桂虎茶碗里续了一杯茶,一边说:“桂虎哥,这茶似乎又缺了好几家的货,你看着什么时候人手够,叫人到庄上取货去。”

  齐桂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打趣道:“只管从我这里要人手,你看看,如今金小爷来找我要货我都怕供应不上呢,你又来催我。你说这货我供不供,供货呢,冷落了金小爷,不供呢,冷落了他们几家,唉……难啊,要不这样吧,金小爷这个人情我不敢不给,穗儿可是在金小爷家里做过活计的,好歹比我门儿清,穗儿何不替我做了这个人情?”

  穗穗也给自己续了一碗茶,刚想拿去给金靡续,发现金靡茶碗内还是满满的,她便站在那里,背对着齐桂虎,对金靡居高临下地说:“桂虎哥要我做什么事,吩咐了便是,只是我一个女人家,身单力薄,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精气神儿。”

  金靡嗅到苗头,连忙立起身来,“这个姑娘不需担心,姑娘只要开口,要多少伙计,在我这边说一声就是,我们家别的没有,干活的伙计可不少。”

  杨穗往后撤了两步,双手背在背后,不容置喙道:“这倒不必麻烦金小爷了,毕竟是秘方,知道的说是金小爷怜悯我,给我伙计使唤,不知道的还以为金小爷包藏祸心,要窃取我们的秘方呢。”

  金靡尴尬地笑笑,“是是是,杨姑娘果然蕙质兰心,既然姑娘考虑这么周全,那便随姑娘了。”

  “什么随不随我?”杨穗坐回自己坐上,“不过应了你们家,收了你们家的钱,我做我分内的事罢了。我先说好,我用我自己的人,你也不必担心我大张旗鼓,我只带一个小子进去,你们李府大门对我们两个须得有个通行证,别搞什么来者必通报,通报来通报去,耽搁的时间谁来负责?”

  金靡连连承诺:“是是是,我如今就回去给各个门上的小厮丫头,姑娘带着人只管随意进出。”

  “还有,我之前在你们家,知道你们家有个大花园子,连着祠堂一直到了状元府那边,那里面种的好些花儿果儿,都是好东西,我如今进去,虽说最好从我自己外面庄子上运进来东西合适,但毕竟不新鲜,定要用上那些花儿,我还要种上一些,你得告诉你们家的花儿匠们,可别坏了这件事。”

  “这是当然,我回家去就告诉我们府上并状元府那边的花儿匠,整个花园子都给姑娘用,姑娘愿意种什么便种什么,不必报备。”

  ……

  如此种种,杨穗无理一回,提出许多要求来,没想到金靡每条都应下了,一个“不”字都没有……李家这么一大家子的事,全部压在一个年轻人的承诺上,齐桂虎都看不下了。

  “既这么着,那这事我便交给穗儿你来做了,冬日天短,如今天色也不早了,金小爷也该回府了。”齐桂虎说。

  “也是,叨扰掌柜的和杨姑娘大半日了,我也该回家了。”金靡说着,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来,递到杨穗身前,“只是不知道杨姑娘,什么时候光临寒舍呢?”

  杨穗瞧了一眼,上百两的银票,看来李家这次为了挽回郗州第一药商的颜面可真是下了血本。

  杨穗把银票推回到金靡手中,“金小爷不必这样,我虽不是男人,但必定不会食言,我方才说的你可都应下了?我还要回家叫我的人,这么冷的天,也要准备些铺盖妆奁,明日一早我们在前厅会和便是了。”

  金靡欣喜若狂,拱手便要道谢,又被杨穗拦下,“金小爷,请吧。”

  兄妹俩把金靡从后院送到前厅,齐桂虎走在最后面,在前厅时微微顿了顿,抬头往小阁楼上望去,果然看见齐二石在日光微弱处看着自己,齐桂虎张张嘴,无声地喊了一声,“爹。”

  齐二石没回应,只是淡淡地笑了笑,转身进了自己房中。

  杨穗把金靡送出前厅外,到了红升堂大门前,金靡的小子早早赶了马,在门口候着主子,杨穗一直把金靡送到马前,回头一看齐桂虎不在,便向金靡挥了挥手,示意金靡凑近些。

  金靡哪敢违抗,以为杨穗又有什么吩咐,连忙近前去听,只听杨穗悄声说:“为了李府这么卖命,金小爷和小雨大奶奶果真是姐弟情深。”

  金靡一怔,瞪大了眼睛看着杨穗,半晌才回过神来,支支吾吾道:“姐姐从小待我很好。”

  杨穗一拍马背,马儿猛地一惊,前蹄差点踢上金靡的要害之处,“棋二爷和棋二奶奶一定也对金小爷不错。”

  金靡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伸手往要害处一挡,惊惶道:“是……很不错。”